季汶开始担心戚罪会让他杀人，他想，如果这是代价，他能够承受。</p>
但戚罪并没有再让他杀人。</p>
只是每次动手的时候，让他在旁边看着。</p>
渐渐地，季汶开始习惯了看见尸体，鲜血迸溅的场面也不会令他双腿发软，他能够面无表情地看完，还能走过去从尸体身上把钱捡起来。</p>
看得多了，季汶不再害怕，甚至开始观察起了戚罪动手的动作，对人体的各个最脆弱的，易受伤的部分逐渐了解。</p>
这种改变几乎是潜移默化的，书本上不会教他这些，但季汶却从戚罪的身上学了不少。</p>
他想，也许戚罪下一次再叫他动手，他会做得很好。</p>
警署，杨彦行盯着满墙的照片，眉头深锁。</p>
“死的全都是混混和罪犯。”祝青在旁笑道，“这家伙以为自己是罗宾汉吗？”</p>
“罗宾汉起码还劫富济贫，这家伙抢了钱也没见他给过人。”一旁的警员小梁说道。</p>
“看来还是个小气鬼。”祝青笑道。</p>
“别胡闹了。”杨彦行阻止了他们调笑，“我们得快点抓到他。”</p>
“头儿。”祝青有些不想去抓，“每天案子那么多，已经够烦人了，这种就不用管了吧，反正他除掉的那些，大部分都是我们要抓的人。”</p>
“是啊，这家伙还帮我们省了不少工夫呢。”小梁觉得凶手只杀坏人，帮他们清理了不少的积压案子。</p>
杨彦行面容冷冽，“无论如何，杀人就是有罪，不管死者是谁，都有接受审判的权利，应该交由法庭决断，而不是被人滥用私刑。”</p>
几人见此，也不好再多说。</p>
杨彦行盯着一张张照片，将受害者遇害的地点用红线穿了起来。</p>
围住的是一片区域——红灯区，这应该就是凶手所在。</p>
但红灯区是帮会地盘，地方不小，他们没办法确定凶手的具体位置，也没办法申请搜查令。</p>
他们目前已知的线索太少，只知道凶手应该是两个年轻人，除此之外一无所知。</p>
“祝青，这里应该有闭路电视拍到了凶手的样貌。”杨彦行指着照片其中一角道。</p>
祝青凑上前看了一眼，“这我们已经调过了，和前几次一样，那个时段的监控录像不见了，只有一段，但因为是晚上，又离得太远，只能看见凶手是两个人。”</p>
他将一段录像给杨彦行看。</p>
凶手心思缜密，不会遗漏每一个细节。</p>
杨彦行皱起眉头，盯着那模糊的画像，完全看不清样子，如今的线索看起来实在乏善可陈。</p>
“唉，最近这监控录像怎么老是坏。”小梁在旁抱怨道，“上回的绑架案也是，明明都抓到凶手，结果证据都没了。”</p>
说者无心，听者有意。</p>
杨彦行神色微动，“绑架案？”</p>
是上次白羽和季汶的那起案子，想到白羽的刻意隐瞒，还有在警署外凶狠打人的情景，事后证明季汶有罪的那段监控录像都不翼而飞了。</p>
事前，他和白羽提过监控录像的事。</p>
会有这么巧合吗？</p>
杨彦行立刻朝着祝青道：“查查季汶家在哪儿。”</p>
“头儿，你是怀疑——”祝青觉得不可能，“他们只是两个学生。”</p>
杨彦行神色严肃，“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凶手。”他无法忘记那时白羽的眼神和姿态，给他一种像毒蛇一样极度危险的感觉。</p>
祝青见此，也只好去找了。</p>
过了一会儿，祝青查到了季汶家的地址。</p>
他家住在红灯区。</p>
杨彦行看着红线交汇处的圆点，犯罪案件都是在周边发生的。</p>
“头儿。”方才不信的祝青也吓了一跳，这似乎进一步佐证了杨彦行的推测。</p>
现如今，他们得抓这两个人回来问问话了。</p>
杨彦行果断让人准备，立刻赶到了季汶家。</p>
到了门口，祝青想要破门而入，杨彦行朝着他叮嘱道：“注意小心。”</p>
如果证实两人真是凶手，现在对方身上一定有枪。</p>
祝青点了点头，“我知道。”</p>
“砰！”的一声，警察爆开了门。</p>
祝青等人拿着枪冲了进去。</p>
出租屋一眼看去，只有一张床和桌椅。</p>
房子早已空荡无人。</p>
杨彦行看着这一幕，脸色沉了下来。</p>
他们晚了一步。</p>
另一方面，咖啡厅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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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？”戚罪问。</p>
季汶将自己打听到的事说了出来，“绯江现在最大的帮派势力是龙图帮，掌舵人是叶家家主叶啸天，龙图帮下一共有十三个堂口，分管每个区，势力最强的是以楚北为首的天龙堂和以李强为首的天蛇堂。”</p>
“如果我想见叶啸天，你说有什么办法？”</p>
季汶愣了一下，“你见他干什么？”</p>
叶啸天这样的大人物，哪里是他们有资格见的。</p>
“随口问问。”戚罪没有解释，仿佛真是随口提了一句。</p>
季汶看着对面靠在椅子上，悠闲喝咖啡玩手机的戚罪，“我们该回去了。”</p>
“回哪里？”</p>
“回家啊。”季汶不明白为什么今天戚罪一直在外面逛，这几天抢来的钱已经足够他们一个月的花销了。</p>
戚罪抬起眼眸，看了他一眼，“你觉得我们还回得去？”</p>
季汶有些困惑，不懂戚罪的意思。</p>
戚罪好心将手机转过来给他看。</p>
屏幕上显示的画面是他们的家。</p>
季汶震惊道：“你在我们家里装了监控？”</p>
戚罪不答话，让他继续往下看。</p>
画面里显示出十多个荷枪实弹的警察破门而入的情景，最后扑了个空。</p>
季汶吓得脸色苍白，“警察查到我们了！”</p>
在不知觉间，他已经下意识地将自己和戚罪绑定在了一起。</p>
戚罪挑眉一笑，“我们得搬家了。”</p>
季汶有些慌张，“去哪里？”</p>
戚罪拿起咖啡，不急不缓地喝了一口，“换个大点的地方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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